面向生成式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：一点思考
生成式人工智能将让每个人都成为 AI 助理的管理者。本文提出教育应当着力培养的五种能力：表达能力、逻辑思维能力、阅读理解能力、判断能力，以及 just-in-time learning 的学习能力。
生成式人工智能（Generative AI）对我们每个人的冲击都很大，而且这个趋势是在所难免的。它最终会像互联网和智能手机一样，成为我们生活和工作的一部分。人们称它为下一次工业革命。不论这个说法是否贴切，它都带来一个现实的问题：在教育方面，我们应该培养什么样的能力，才能更好地适应 Generative AI 的时代？教育又应该怎样转变？
日常使用 AI 的经验之后我发现，最终得到什么样的结果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些与编程无关的能力：我能多清楚地说明自己要什么，能不能把任务拆开，以及能不能分辨一个答案的好坏。这篇文章想把这些观察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清单。
人人都是管理者
想象一下不久的将来：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或多个 AI 助理，在工作和生活中协助我们。我们把任务交给它们，它们把结果交回来。无论职位是什么，我们每个人都成了一名经理。
做好管理，并不在于自己动手去做。它意味着：
- 清楚地说明自己要什么；
- 把大任务拆成几个部分，交给合适的助理；
- 阅读助理交回的内容；
- 判断结果是否够好、是否正确；
- 在过程中学会自己还需要知道的东西。
其中每一项，都对应一种值得培养的能力。
生成式人工智能 (Generative AI) 时代的五种能力
1. 表达能力
表达能力决定了你与 AI 沟通的效率。助理只能根据你告诉它的内容工作，所以结果的质量受限于指令的质量。你能否清楚、完整地描述想要的结果，以及想让助理做的工作，是一名好经理的第一项技能。再强的助理，面对含糊的要求，也只能给出含糊的结果。
2. 逻辑思维与问题解决能力
假设你有一个任务，想让几个 AI 助理协作完成。你首先必须把任务拆解：这个任务由哪些部分构成，哪些部分相互依赖，每个部分由哪个助理来完成最合适？只有这样，你才能分发任务，并协调各方的结果。拆解任务靠的是思维能力，而不是工具操作。如果你自己都没有弄清问题的结构，没有哪个助理能替你完成这一步。
3. 阅读理解能力
AI 助理会产生大量信息，远多于一个人手写的量。瓶颈从产出内容转移到了消化内容。你需要快速处理大量文字，抓住要点，然后做出决定。
阅读与表达属于同一个范畴。表达是你发给助理的内容，阅读是你从助理那里收回来的内容，两者共同构成了你每天所处的沟通循环。
4. 判断与鉴赏能力
助理交回结果时，我们必须有能力判断：它是否符合要求？它所说的内容是否正确？AI 的输出可能行文流畅、语气笃定，却有错误或偏离了目标。结果的责任仍由人来承担，所以评估结果的能力无法外包。
5. 学习能力：即时学习
这里需要转变我们对知识的看法。传统上，教育机构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向学生传授 domain knowledge 上。我认为将来它在这方面的作用不会那么大，因为我们应该提倡的是即时学习：收到任务之后，先了解这个任务，弄清楚需要哪些相关领域知识、必须理解哪些要点才能把事情做好，然后只学这些。这也有助于你与负责该任务的 AI 助理更好地沟通。
因此，快速学习的能力变得非常重要。你必须能在短时间内掌握一个陌生领域的基本要点，而做到这一点的主要手段是提出好问题。知道怎样向 AI 助理提问，知道怎样在一问一答的过程中找到重点，本身就是一项能力。善于提问，就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获得任务所需的领域知识。
这对教育意味着什么
如果这五种能力才是关键，教育的重心就应当向它们倾斜：
- 表达： 练习撰写精确、完整的指令，并比较不同指令带来的不同结果。
- 逻辑思维： 把真实的项目拆解成若干部分，并决定每个部分由谁或由什么来完成。
- 阅读： 在时间压力下，从大量文字中做出总结并提炼出决策要点。
- 判断： 批判性地审视 AI 生成的答案，找出错误或遗漏，并说明理由。
- 学习： 通过向 AI 助理提问，在短时间内掌握一个陌生领域，并展示学到了什么。
这些只是示例，但它们指明了方向：少花时间为传授知识而传授知识，多花时间培养让人能够指挥、评估和学习的能力。
最后两种能力之间存在一种张力。要判断 AI 输出的好坏，通常需要对相关主题有一定的了解。如果你只有几分钟前刚学到的一点东西，可能发现不了细微的错误。所以我并不认为 domain knowledge 会从教育中消失。足够扎实的基础，仍然是判断力得以成立的前提，just-in-time learning 也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效果最好，而不是从零开始。改变的是比例：少强调背诵可以查到的内容，多强调透彻的理解，使人有能力质疑和验证。
结语
这些能力没有一项是新的。清晰的写作、有条理的思考、认真的阅读、良好的判断和好奇心，一直都受到重视。生成式人工智能时代改变的是它们的分量：当助理可以承担具体的执行工作时，这些能力就是留给我们的部分，而我们从 AI 那里能得到多少，将取决于这些能力培养得有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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